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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广森:检验报告并非“护身符” 电缆行业亟待加强监管

2017年04月07日 17:26   来源:中缆在线


  不合格电线电缆产品往往能够通过检验机构背书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合格”检验报告,而被市场认可。

  那么,检验机构的一纸报告,究竟是不是电线电缆唯一的身份证明,是否能够成为“不合格”产品的护身符、通行证呢?

  西安地铁三号线“问题电缆”背后,似乎曝出了整个电线电缆行业的通病,同时,也是“不合格”产品“被合格”的真实写照。

  低价不等于低质

  低价中标成为西安地铁三号线“问题电缆”的焦点,但是低价并不等于低质。奥凯电缆法人王志伟在“问题电缆”流入西安地铁三号线之后,曾在视频中承认,其在(西安)地铁三号线招标过程中,采用低价竞标的方式获取订单,在生产过程中,为了获得一定的利润,以次充好,降低成本,造成了产品质量不合格。

  然而,值得注意的是奥凯电缆与西安地铁三号线同步开工建设,成立时间极短,几乎没有业绩,其企业是怎么通过严苛的招标程序,战胜行业知名企业(其中包括国有企业、上市公司)而中标,是什么人在为其企业“加持”、为其产品“开光”,也倍受社会各界好奇与关注。

  随后,围绕电缆行业“最低价中标”及“要不要修法”问题、招投标及工程采购领域“贪腐”问题,行业内引发讨论。

  似乎修法已经迫在眉睫,低价中标带来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虽说评标方法只是采购工具,高价中标,也未必就能解决产品伪劣问题;但一味低价,却逐渐腐蚀了中国电缆行业追求品质、勇于创新和形成适当的行业集中度的土壤,也使有些政府和国企以此作为名义合规的护身符,而不考虑实际履约的可能性和相应后果,显然,这也不契合国家“十三五”规划提出的“优质优价”和“供给侧改革”的初衷和愿望。

  但另一方面,修法并非易事,可能需要历时数年,即便最终如愿以偿,但电缆“低价竞标”现已是行业顽疾,低价中标的结果往往是偷工减料、以次充好、降质增效。

  另一方面,腐败成为这些“问题电缆”的帮凶。在西安地铁问题电缆之后,西安就曾揪出了包括西安市地铁办原副主任唐宏波等14人因涉嫌违纪被调查,同时西安政府承诺将一查到底。

  奥凯问题电缆事件,同时已引起用户和质检总局高度重视。中铁系及重点用户,都已展开问题电缆排查和更换工作。3月23日,质检总局“为督促企业落实质量安全主体责任,严厉打击假冒伪劣违法行为,强化电线电缆产品质量安全监督,决定自即日起至6月底开展一次电线电缆生产企业专项监督检查”。

  事实上,早在2002年,《焦点访谈》就报道过伪劣电缆问题。多年来,政府同样也进行过多次“运动式”专项整治,成效不能说一点没有,但问题电缆并没有得到根治,伪劣产品与制假售假的根源都还存在着。

  检验报告并非“护身符”

  电线电缆行业有个公开的秘密:99%以上企业都能够生产出质量合格产品,但市场上70%以上的产品都“不合格”。

  众所周知,电线电缆通用产品料重工轻,工艺简单,只要企业“有良心”,采用合格原材料“组装”,有时想生产出不合格的产品都很难。

  另一方面,“不合格”产品“被合格”,工艺同样简单,只要企业“肯出血”,基本上都能搞定。比如,检项上选择性报检,抽样上选择性供给,调包送样,甚而直接攻关检验机构,很多检验机构更是半推半就,只对来样负责,至于其他一概不问。

  “被合格”是指“不合格”电线电缆产品最终取得检验机构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合格”检验报告。检验机构的一纸报告,俨然成为“不合格”产品的护身符。

  那么,有了这个“护身符”,项目业主、监理方、施工方等质量管控部门是否就能够一路绿灯,让这些“问题电缆”在市场上横冲直撞呢?

  西安地铁电缆门,就是行业缩影,“不合格”产品“被合格”的真实写照。剧中,西安地铁貌似是很重视电缆产品质量的,特别委托国家权威部门对其项目施工现场抽取的电缆进行检测检验,还煞有介事地将抽检和送检情况详细记录在案备查;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送样检测出具权威检验报告,传递“奥凯问题电缆”所供西安地铁三号线电缆质量全部合格。最终“不合格”电缆“被合格”,地铁项目顺利验收并开通运营。

  如果不是举报者找对“3·15”风口,如果不是舆情鼎沸,如果不是政府高调介入,相信西安地铁三号线电缆“被合格”问题很难、甚至永远也不能被揭开。严格说,奥凯只是个被揪出的“倒霉蛋”而已。

  3月24日,山西省质量技术监督局通报电网改造相关产品质量专项监督抽查结果,电线电缆产品不合格检出率为21.7%。一般民众不会关注到,这只是线缆老化前的检验结果,如果同时检测老化后的性能,产品不合格检出率超过70%是大概率事件。

  据质检总局发布,自2011年起,电线电缆全国联动抽查(国抽)合格率分别已达到88.4%、88.2%、89.1%、>90%、>90%、>90%。其实,全行业人都知道,这光艳的数字背后,是形式主义和劳民伤财,除了供养检验机构和满足官僚们的虚荣外,实在没什么用处;他不能反映市场上电线电缆质量的真实状况,况且,市场质量状况,得到市场上去抽检才行,这是常识。

  完善验货程序成关键

  花最少的钱买最好的东西,是采购者的职业素养,这无可厚非,但谚语说的好,“买的永远没有卖的精”,做到这点,那就需要采购者不断提升质量管控水平,要有“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智慧才行。

  然而,在招标采购实践中,很多用户项目招标文件的技术规范书中对采购需求提得很不完整、不明确,对合同的权利义务约定不清,甚至前后矛盾,错误百出,留置了很多“可钻”的空子。而且,有些用户发现投标人报价过低也不启动价格认定程序,中标后也不加强产品质量监管,直接导致像“奥凯电缆”类企业铤而走险,先以低价换取市场,再通过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等卑劣手段获利。

  以国内最大的线缆采购用户——国家电网公司为例,2016年度,抽检发现不合格电缆产品395次,涉及171家企业。与2015年相比,抽检线缆产品不合格次数增长了35.27%,不合格企业数增长23.91%(详见《2016中国电线电缆市场质量白皮书》第六页)。

  另据中缆在线编制的《国家电网公司电缆采购价格评析与预警提示》显示,2016年度共有793家电缆企业参与了其组织的竞标,评选出421个(预)中标人,(预)中标人投标报价约为593.28亿元,相对生产成本平均幅度约为-0 .82%,(预)中标人平均毛利率约为8.20%,平均净利率约为-2.04%。

  也就是说,与国家电网公司做电缆生意,严格按照国标生产,大多数企业是不挣钱的,甚至是亏本的,想挣钱,以次充好,降质增效是个无奈的抉择,所以在国家电网公司电缆到货抽检中,不合格企业数量和产品不合格批次居高不下,并且激增,就不难理解了。

  那么,如何厘清投标人是不是低价中标,如何加强到货验收和质量监管呢?!中缆在线作为电线电缆行业专业的技术与价格咨询服务机构、到货验收和质量监管服务专家,独创“网络红本价”和“通用产品库”系统(国家发明专利,证号ZL 2012 1 0048848.2),在线实时向用户提供电线电缆的“导体费用”“原材料费用”“完全成本(行业平均成本)”“市场监测价格”等,帮助用户了解电线电缆的执行标准、工艺技术规范、生产成本及市场价格行情,助力终端用户理性采购,是行业公认的“照妖镜”,价格是否合理,有无高价串标和价不抵本、价不抵料、价不抵铜等情形,一照便知。

  对于涉嫌低价竞标的工程项目,强化用户质量安全意识,积极引导用户加强到货验收和质量监管,并充分发挥行业到货验收和质量监管服务机构的专业性,推行第三方验货检验和重点产品监造模式。同时,鼓励用户采用报价成本分析方案,推行标的价方式评标,并将电缆相关技术规范和设计要求纳入合同文本予以监督等,都是切实防范不合格电缆流入工程项目的有效举措。早在2011年,质检总局、工信部、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等六部门联合发布的《关于促进电线电缆产品质量提升的指导意见》(国质检监联〔2011〕585号)就已指明方向。

  众所周知,没有合格的原材料,就造不出合格的电缆。合格电缆不是靠检验检测出来的(检验只是对已知项目进行,且受检验方法、仪器及检验手段的限制,永远都是有局限的),是靠合格的优质的原材料“组装”出来的。现行招标中,大都已要求投标人提供“主要原材料来源”,但评标和合同履行过程中,绝大多数单位对此并没有考核和监管。如果严格执行合同,对中标人主要原材料来源进行现场确认,认真推行第三方工厂见证和生产监造,施行全供应链质量管理,必将从源头上把住质量关,从根本上防范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等不良行为发生。

  行业监管亟待加强

  “不合格”电缆“被合格”,无非以下三条通路:检测项目上避重就轻并尽量少检、将检样调包为合格产品再送检、行贿质检机构作弊。

  西安地铁电缆门中,“不合格”电缆“被合格”,无非后两种情形。现在,出具“合格”报告,为奥凯问题电缆“背书”的国家电线电缆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已发布公开声明,“经核查,本次检测是合法合规的,未存在任何违法违规行为”;同时,该检验报告批准人强调,检测报告中已经声明了“本检验报告仅对来样负责”,因此该检验报告的结论仅针对委托送检的样品,而并不能由此推论该份检验报告的结论适用于所有奥凯公司生产的电缆。由于委托方送检样品的来源和批次的不同,确实存在不同的测试结果的可能性,而对样品来源等的确认也并非检验机构的职权。

  由此是否可见,调包送样,即把“不合格”检样调包为“合格”检样再送检,是本次电缆“被合格”通路。本次检验由西安市地下铁路有限责任公司委托,取样人为尚建亮(岗位证号C14366),送检人为辛延平,取送样见证人为刘跃进(岗位证号20113973)。现送检人辛延平因涉嫌违纪,正接受组织调查,相信真相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如果经审查,送样环节没有问题,还请公安机关按原取样记录,立即封存原取样段电缆(西安地铁已公告问题电缆将全部更换),重新截取检样送检,看看是谁在撒谎,是举报人和奥凯电缆王志伟?是送样人?还是质检机构?!

  据公开信息显示,西安地铁电缆门中,检测项目选择上也存在着重大瑕疵,有避重就轻躲避质量监管嫌疑。鉴于普通线缆着火燃烧时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对人员伤害远超大火本身,人员密集的地铁工程,一般都选用低烟无卤电缆,因此应该重点检测验证抽样送检电缆的低烟无卤特性;并且,市场上能通过检验的品质好的低烟无卤电缆材料相比普通电缆材料价差巨大,甚至高达40%以上,这也是企业以次充好的惯用伎俩。如果这些指标是“不合格”的,就这样,通过检项选择就“被合格”了。这也是地铁工程项目电缆“被合格”的典型招术,统计一下工程归档的检验报告,就能搞明白问题的普遍性和严重性。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只有查明奥凯问题电缆“被合格”通路,并充分利用热门事件的警示效应,才能有的放矢,在检项、抽样、送样环节严防死守,有效截断产品“被合格”通路,用一纸为质量背书的检验报告来倒逼企业质量诚信,切实推进供给侧改革,有效促进电线电缆行业质量提升。

  知耻而后勇。切实防范产品“被合格”,关键做好三件事。首先,要根据项目特点,确定合理检项,比如,鉴于普通线缆着火燃烧时会产生有毒有害气体,人员密集的地铁工程,一般都需要选择低烟无卤电缆,因此应该检测验证电缆低烟无卤特性。其次,坚持现场抽样和盲样处理后送检,同时,做好封样取证工作,以防范检样调包和供货方与质检机构串通作弊。最后,送样及检验机构选择,可选择没有失信记录的国家权威检验机构送检,根据需要,可将同一个产品,同时取三段样品,全部盲样处理后,两段分别送往不同检验机构进行检验,另一段样品留存。如果前两段样品检验结果迥异,可启动第三根盲样进行重检。

  工程质量百年大计,安全生产人命关天。既然“修法”远水救不了“伪劣”近火,倒不如尽快修葺“不合格”产品“被合格”的这扇“破窗”。只有消费者理性了,政府作为了,生产者质量主体责任增强了,行业专业机构专业性充分发挥了,才能让造假者无所遁形,“西安地铁电缆门”才不会重演。(中缆在线 柏广森)

  2017年4月7日



责任编辑:张瑞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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